卖米的背后，是一亿中国人的奋斗史

张正义

不久前，有书君发布了一篇获得北大一等奖的文章《卖米》，原作者飞花自小成绩优异，家境贫寒，父亲做了结石手术，母亲得了乳腺癌，后因交不起学费多次辍学。

高三那年，飞花外出打工，老板嫌她年龄小不肯结工资，她撬开老板的抽屉，拿走属于自己的工钱，老板立马报警污蔑她是小偷。

飞花回到学校，后来考上北京大学法律专业，求学期间写下《卖米》（点击蓝字，可以查看原文）一文。

该文在2004年获得北大校园原创文学大赛一等奖，颁奖现场上，作者并没有现身，因为在一年前飞花身患白血病，离开人间，年仅24岁。

14年后的今天，当娱乐至死和焦虑至上成为“主旋律”的时候，有书君把这段朴实无华的卖米经历，翻出来重新发表。

自有书公众号发出后，关于《卖米》、关于生活不易、关于奋斗不止的话题，以刷屏之势，一夜之间触发了60后、70后、80后、90后的“集体记忆”。

飞花的故事是她个人奋斗的故事，更是千千万万个中国人的故事。


命运不公又怎样？
凌晨三点加班又怎样？
出身底层没有家底又怎样？
若不是出身豪门，奋斗便是唯一机会！



“我能做的只有努力读书。”
@骆淑景，60后，曾为公务员

连续3年高考失利，我回到村里参加生产劳动。年年差一点，年年考不上。我的心理承受能力达到极限，再考下去会疯掉的。

120斤的玉米担子，我从地这头挑到地那头，七八十斤的麦布袋，我扛上噔噔噔一口气从麦场扛到家里，什么粗活累活我都干，在村里赢得了一个“真能干”的好名声。

他们不知道我心里憋着一股气，我拚命干，是为了不干。我拚命干，是为了争取时间读书学习。

我们住的大窑洞旁有一眼圈狗用的小窑。大黄狗死后，我用报纸把栅栏门糊了，又用墨水瓶做了一盏煤油灯，每天下地回来，就坐在勉强能容下一人的狗窑里读书。

寒来暑往，村里同龄的女孩都出嫁了，有的还做了母亲。而我像却深秋柿子树上的那颗柿子，孤零零挂在枝头。我下定决心，一定要跳出农门，将来的孩子一定不能再当农民。

然而出路在哪里？招工招干轮不到，接班顶替没有份，就连当一个民办教师也没有机会。我不知道努力读书有什么用，但我能做的只有努力读书，不使自己一天天粗鄙下去。

几次找出路，又几次被打回原形，忍受着乡亲的讥笑和父母的失望，25岁那年，我终于考上了一所成人师范，后来当上了县城公务员，写了几本书，也把儿子送进了大学。

要是没有高考，我或许会像同村很多妇女一样，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好。很庆幸，我抓住了那个机会。

追梦的路上少不了质疑和嘲笑。
回望每一个至暗时刻，
你都会感谢当初的坚持。
命运从没有打算抛弃每一个奋力向上的灵魂，
能抛弃你的只有自己。



“创业创到发不下工资。”
@建国，70后，创业者

我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CEO，比起飞花，我幸运得多。

创业的时候，我和陌生人蜗居在隔断间，那时候经常加班到深夜，回到家洗澡，洗了一半就没水了，大冬天的，我咬着牙冲凉水澡，第二天还要换上唯一的一套西装，谈生意嘛，必须得穿得体面点。

2013年4月5号，我拿着借来的钱把员工的工资发了，独自在公司待到很晚，看到视频里儿子活泼的笑脸，妻子瘦削的脸庞，没忍住哭了。

凌晨一点，我走在望京街头，一幢幢高耸入云的大厦依旧灯火通明，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繁华的夜景，积压的委屈和辛酸一下子涌上了心头。

“北京真大啊，可是我30岁了，这个城市依然和我无关。”

沮丧过后，我还是决定拥抱生活。“当你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时候，就是你开始得到的时候”。

我和合伙人想尽办法渡过难关，优化后的产品逐渐得到市场认可，我们拿到一笔不错的融资。那晚我又哭了，不过是因为太开心。

人们常说，互联网的这十多年里，我们错过了创业的所有机会。但其实，身处时代的洪流之中，就有最好的机遇。

五年过去，公司越做越大，我终于在北京扎根了。

没有后盾的人，反而无所畏惧。
处于人生低谷的好处是，
无论你朝哪个方向用力，
都是前进。



“长大了才懂得妈妈的斤斤计较。”
@刘小薰，80后，医生

那年七月，太阳炙烤着大地，我和妈妈在地里除草。熬不住口渴，我央求妈妈买几瓶汽水。

我妈停下手中的活，从口袋里拿出五块钱，叮嘱我买玻璃瓶装的，买五瓶。

在离玉米地不远的小卖铺里，我掂量了玻璃瓶装的汽水——比塑料瓶装的沉多了，便选了塑料瓶的，跑回了地里。

“不是让你买玻璃瓶的吗！玻璃瓶子能回收，两毛钱一个呢，塑料瓶的不值钱啊！”

那天下午，我在我妈的数落声中度过，不理解两毛一个的玻璃瓶为什么会让她大动肝火。

后来我也当了母亲，早把这事忘了。直到看到了《卖米》，回忆才涌了上来。

小时候，父亲出门在外，家里的事都是母亲一人操持。一年四季，四五亩的地里种着玉米、小麦和各种蔬菜，她几乎没有时间休息，哪有精力照顾我一个孩子的小情绪。

但她以她的方式爱着我，比如拿出几乎全部积蓄供我读书，还给我和那些中产家庭孩子一样多的生活费。她说，家里穷，但女孩子要富养。

此刻，她就坐在我身旁，我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当你觉得生活容易的时候，
一定有人替你承担了属于你的那份不容易。
贫穷里藏着的疼爱，
比所有溺爱都刻骨铭心。





“考上大学才有炸果子吃。”
@王黎央，90后，自媒体人

我出生在河北农村，小时候家里穷，我妈经常去隔壁村的老姨家做工，她家会炸果子，我妈说她也能吃一点。每次听到炸果子，我就直流口水。我妈说，考上大学就能吃到了。

我惦记炸果子的美味，疯狂读书，迫切想要改变现状。后来我考到了一所985大学，然后保送读研，炸果子早就不算什么了，我吃到了更多美味。再后来，我工作、买房，有条件把妈妈接来住了。

一听从河北到广州的高铁要八百多，我妈说什么也不坐。卧铺三百多，要坐三十个小时，她也嫌贵。我说那只有硬座了，她依然觉得贵。

村里正好有人来广州运货，她说要搭货车来，有吃有笑，不用花路费，三四天就到了。为此，她蒸了一锅馒头，腌了一罐咸菜，放在竹篮子里，带路上吃。

到了广州，我本以为她的世界会打开，但她没有距离的概念，以为只是去了较远的村子。好几次，看天气预报时，她指着河北说，你看也就两巴掌那么远。

她每天纳着鞋底，说是她带给我的礼物，还承包了洗衣做饭所有家务。回忆往事，她嘴里嘟囔，当年你老姨是舍不得孩子干活，活都让她干了。

说起炸果子，她笑着说：“其实我也没有吃过，听说很好吃，我只是想激励你们用功读书。”

这是我所知道的老实本分的她撒过的唯一一个谎。

几乎每个走出农村的孩子，
身后都有父母遮风挡雨。
父母身上还保留着老习惯，
是在提醒你现在拥有的都来之不易。



飞花的经历、卖米的辛酸引起了60后、70后、80后、90后的集体共鸣，不是苦难有多值得歌颂，而是每一个我，都有过很苦但不觉苦的奋斗经历。

《武林外传》里佟湘玉和白展堂有这样一段对话：

白：你是觉得现在日子苦了是吧！
佟：苦，倒不苦，反倒挺开心的，但是我多累呀！
白：累了，那好，你现在就回家当你的大小姐去。
佟：那多苦啊，一点自由都没有。
白：湘玉呀，人生就是这样，苦和累，你总得选一样吧！哪有什么好事，让你一个人占了呢？
佟：但是韩娟为啥又不苦又不累呢？
白：人家的苦，你未必知道。



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不容易，都有各自的焦虑和丧。

唯一的区别在于你的态度，是继续陷入到悲观情绪呢，还是愿意做一点点改变。

而当你下决心挺过去的时候，你其实已经赢了大半。

既然不是出身豪门，奋斗便是唯一的机会。

致敬每一段艰苦岁月，和仍在奋斗路上的你。

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