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财经】互保阳光照进现实
经济观察报 记者 韩宋辉 抗癌公社成了中国互助保险业的一个缩影
对于当下的创业行动，30岁出头的张马丁有一个宏大的构想。
三年前，他还在证券公司做电子商务工作，而现在，他是抗癌公社的CEO：“到2016年上半年，我们公司的目的是实现千万级别的会员数量。”虽然目前抗癌公社只有20万人的会员规模，不过张马丁并不认为自己的设想是天方夜谭。
成立四年多的抗癌公社在短期内声名鹊起了，对于张马丁而言，这似乎在情理之中，却又有些出乎意料，毕竟，这一切的一切仅仅源于他本人的一个淳朴的愿望，而现在，抗癌公社却成为了起步中的中国互助保险业的一个缩影。
张马丁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正像人类社会追求的其他理想一样，“互助”似乎正在照进现实。虽然国内起步较晚，但互助保险却在短期内成为了众多创业者的目标。这些创业者经历各异，思路也不尽一致，他们构成了中国互助保险草创之初的不同侧面。
建一个“教会”
“教会”，很难想象，抗癌公社的产生竟与这样一个宗教的概念息息相关。
“之所以萌生创业的想法与那时候的一件小事息息相关，”张马丁回忆道，一位病人的家属要去医院为生病的家人开证明，这位病人是个基督徒，可以通过教会的途径争取教友们的捐赠。那一年，还是一个传统保险公司员工的张马丁把身患癌症的母亲送进了医院，正像所有患者的家属一样，短期内筹集数额较大治疗费用对他来说并不容易。“这件事对我触动很大。转念一想，既然信众可以通过教会拿到捐赠，那么会不会有人因为这个目的去加入教会呢？”建一个“教会”，这是张马丁对于之后创业之路的第一个想法，他希望创办一个组织，吸引社会上有困难的人互保互助。据张马丁介绍，他很快开始了第一次尝试——创办“互保公社”。
或许，张马丁的“教会梦”也源于其在保险公司工作的经历，2003年参与到保险公司各地分支机构建立后勤工作的他，2008年又在寿险公司做互联网保险业务。
2010年，张马丁曾萌生过创办中国第一家互联网保险公司的构想，后来却因为牌照、资本等问题无法推进。
正如张马丁所言，在中国做“互保”是一项并不容易的事业，毕竟与国外已经成型运作模式相比，张马丁显得势单力微。从互保公社到抗癌公社，张马丁被很多人怀疑，甚至百度[微博]曾认为公社的网站是以非法医疗为目的，这让张马丁哭笑不得。“那时候百度上是搜不到我们的网站的，我写文章、发微博，也给百度写过一封约架信，几天之后网站解封了，但我们也错过了最佳的宣传期。”
2013年10月，为一位患病社员成功筹款，让张马丁意识到抗癌公社的可行性，他于次年初辞职，正式加入了创业者的大军。
今年2月，保监会下发《相互保险组织监管试行办法》，相互保险被正式纳入监管，给出了相互保险的定义。根据上述“试行办法”，相互保险组织应当经中国保监会批准设立，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登记注册。与此同时，决策层对于保险资金参与创业创新的鼓励态度也让社会资本开始关注互助保险的投资机会。
在此之后，张马丁的事业获得了更多的关注，成立三年的抗癌公社终于拿到了第一笔天使投资。不过，在众多互助保险实践当中，抗癌公社却显得另类，张马丁并不希望抗癌公社成为一家“保险公司”，而更像是一个互助联盟。譬如抗癌公社是免费加入，无年费会费；互助额度上限是每次10元；资金由成员直达患者，公社不从成员间的资助中抽成。
经济观察报记者了解到，尽管运作时间不长，但抗癌公社正在为第三例患者筹款，目前正在筹集款项的这例病人的筹集金额是30万，根据截止8月份的4万多名正式社员人数，每个正式社员需提供的资助约为7.1元。
根据抗癌公社的规定，为了规避道德风险，加入抗癌公社的社员有180天—360天的观察期，过了观察期的社员才可以发起筹款项目和进行捐款，而过了观察期的正式社员如果不完成资助任务则视为自动退社，“这么做是为了权利义务的统一”，张马丁说，不过我们正在考虑也给未过观察期的社员捐款机会。目前，抗癌公社总共会员（观察期会员+正式会员）有21.2万人。
当然，社员筹款也需要一定时间等待，大约在1个月。如果社员患了抗癌公社参考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的30种大病之一，需要向抗癌公社提交指定的多种材料，经过抗癌公社的审核之后，会将材料在抗癌公社的网站、论坛、微信公众号等进行公示，等到下月1日正式开始筹集款项。
“我们不做慈善”
不久前张马丁做出了一个让很多人诧异的决定，他决定抗癌公社不去申请相互保险牌照。“我认为我们更像是一家科技公司，而不是保险公司，我们希望成为uber，airbnb这样的公司，他们用共享经济方式解决出行和住宿问题，我们是用共享手段解决保障问题，牌照不是那么必要。”
然而，各路资本却不这么想，“互联网+保险”的概念让各路资本已在互助保险领域投注较多关注，多家互助保险组织正在筹备之中，目前，泛华、必互、国民、汇友建工、中海达(13.220, 0.52, 4.09%)、众康等十多家互助保险公司正在排队等待拿牌照。同样值得注意的是，迫于监管的要求，一些正在实践中的互助保险公司玩起了“众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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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据经济观察报记者了解，一些互助组织正在按照监管指标的要求进行筹资。
5月份上报申请材料的公能相互人寿保险即是一个例子，该公司计划初始运营资金为1.01亿元，每人需要提供初始运营资金10万元。目前，这个由南开大学[微博]校友会发起创立的互助组织正在全球招募1001名主要发动会员。为了吸引更多人加盟，南开大学校友会还成立了公能相互人寿保险（天津）有限公司筹备组，将20名核心发起人的基本信息公之于众。
这种大收会费的做法与张马丁的抗癌公社大相径庭，不过在必互保险的创始人李海博看来，相互保险组织收取会费是必须的，保险组织的运营有其内在的规律。相互保险由于其客户与公司所有者身份的一致，不仅具有预收会费的合法性，更有其正当性，更主要的是从客户联络和制度成本的考虑，这才是经济并可持续发展的模式。
“我们从不宣称我们是慈善机构，慈善是公益组织，保险是互益组织，二者有本质差别，尽管在社会效益的实现上异曲同工。相互保险也一样，尽管成员之间多了一份互助的心理动因，但根基还是契约关系。”李海博如此描述相互保险公司和其成员之间的关系。面对媒体，李海博把自己称作目前中国“真正看懂互助保险”的少数几人之一。
按照国外传统的运营模式，相互保险公司与股份保险公司有较大差异，作为非盈利性质的组织，互助保险公司没有股东，其目的不在于盈利，而在于为投保人提供较低价格的保险产品，避免非法索赔。
相比张马丁，李海博更加注重经营，创业之前，李海博曾在一家保险公司总部做电子商务渠道负责人，这样的经历让李海博更多地思考互联网所能延伸的更多可能性。为此，李海博从一开始便设立了两个实体：一是北京必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二是相互保险公司筹备组。
除此之外，必互保险还发起了相互保险推进会，还有代理人互助会，规模已经达到1万多人。虽然商业模式仍在探索阶段，但李海博对此颇为乐观：互助保险有互联网入口方面的效应，传统保险是低频的，互助社群可以建立一种归属感，并衍生出多种趣旨和目标。
百花齐放时代
实际上，上述两种相互保险创业模式是国内相互保险目前发展的缩影。目前国内的相互保险业，可谓是百花齐放的时代。从发起人来说，可谓是从草根到“金钥匙”并存。草根者如张马丁，“金钥匙”则如泛华集团、中国社科院金融研究所等。当然，从模式上看也呈现差异化，平安证券[微博]将其大致分为四类。
一类是基于互联网的众保模式，类似于众筹的模式，代表有上文的抗癌公社、e互助、众保公社等等。它们目前的运行模式是注册成为会员后，无需缴纳费用或只需缴纳较少的、象征性的会费，在会员得了特定性的疾病并确认后，由其他成员众筹不超过一定额度的资金助其治病。
平安证券认为，“这一类的互联网众保模式，都是基于公益的目的，有些在申请相互保险牌照，有些则是希望继续以这种类似于众筹的模式继续。如果申请拿到了相互保险牌照，其前期已经积累了大量的成员，获客费用会比较低，将是其重要的优势。”与第一类不同的是，后三类都是需要向保监会申请相互保险牌照。
第二类是基于特定人群的相互保险公司（拟），这一类型中的代表是天津公能相互健康保险公司（拟），初始运营资金1亿元。“如果顺利的话，有可能在学校、大型企业间形成风尚。”平安证券认为，这类相互保险公司，目标人群在经济实力、面临风险等各个方面具有较大的一致性，而且无论是校友还是同事之间，有情感因素维系，是比较容易展开的。
然而，并不是所有南开校友都支持这种模式。“我不主张以同学、朋友、校友为圈子来做，这很容易搞成传销，将来怎么定价，监督，销售产品是基于学友关系，容易一些引起潜在的道德风险；而且寿险有融资的功能，怎么来完成出资人的投资回报要求，我认为监管角度还需要进一步完善。”一位对保险颇有研究的南开人表示。
第三类是基于特定险种的相互保险公司（拟），这一类型的代表是中国保险中介行业协会（筹）拟倡导设立的安平责任相互保险公司（拟），致力于保险中介机构职业责任保险，精耕细作，技术和条件成熟后，探索开展律师、会计师、审计师、上市公司高管等职业责任保险及其他财产保险。
第四类则是由上市公司参与的相互保险公司（拟）。6月10日，4家创业板公司新国都(25.080, 2.28, 10.00%)、汤臣倍健(28.590, 0.68, 2.44%)、腾邦国际(16.830, 0.00, 0.00%)和博晖创新(20.260, 1.84, 9.99%)同时发布公告称，参与发起设立初始运营资金为10亿元的相互人寿保险公司。这些公司算是跨界经营，进入保险业是为了构建主业生态圈。
与国内互助保险刚刚起步的情况迥然不同，在国外，互助保险已然成为保险市场上不可或缺的主要形式。资料显示，互助保险目前承保了世界前五大保险市场42%的份额，在美、日、英、德、法这五个最重要的保险市场上，互助保险公司占日本保险市场份额的近3/4、美国的1/3、法国的1/6、英国的1/4。
从国外相互保险发展历史看，现代相互保险有300多年历史，也曾经一度异常火爆，但是据国泰君安(18.76, 0.36, 1.96%)研究发现，进入20世纪90年代后期全球化竞争压力加大，相互保险不能发行股份造成了很难做规模化经营，国际上出现了去相互化浪潮，许多大型相互保险公司转制为股份制保险公司。
平安证券认为，相互保险虽然有着悠久的历史，但是在国内毕竟是一个新鲜事物，它的发展和兴起值得期待，能给保险行业带来什么样的改变仍需进一步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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